流行病学“重出江湖”
Tuesday, February 27th, 2007Epidemiology must reintegrate itself into public health, and must rediscover the population perspective.
–Neil Pearce
流行病学作为一种对人群健康及其风险的分布与成因的学问,使得它成为公共卫生中的核心,也成为在疾病预防策略的运用上的重要基础。由于人群的健康与其风险的分布与成因具有相当复杂而多面向的内涵,因而流行病学可以说是一门需要跨领域视野的学门。
流行病学兴起的背景可以回溯到18世纪的工业革命。这个人类近代的重要事件形成的关键的政治、经济与社会 的变迁,同时促成了许多环境与人们健康互动关系探讨的学门发展,其中包括了流行病学、社会学以及社会医学。然而,传统流行病学的兴起比较关键的发展仍要在 19世纪中叶之后才逐渐兴起。事实上,这个时候的流行病学便具有对于「环境」的关怀。当时的旨趣主要关注于传染病的成因的探索,并进一步应用在环境卫生等 卫生政策上,在这个脉络下,社会与政经的思考仍然是被放在疾病成因与分布的思考当中。
一直到了二次战后,随着疾病的转型,流行病学也开始转而关注人群的慢性病方面。此后,可以说是流行病学兴盛稳定发展的时代,这是在1950- 1980年代。然而,从1970年代末期开始,流行病学逐渐深陷在过于化约的生物推论窠臼中,将个人危险因子推论为人口病因的生物医学推论谬误,完全无视 于人们实际生活的复杂社会脉络,使得流行病学几乎快要脱离了「公共」卫生的传统关怀,逐渐丧失其环境介入的意愿与能力,因而面临了相当的挑战。这个挑战主 要来自流行病学应该重新关注社会与生态观点的呼吁,期盼把作为公共卫生核心的流行病学重新带回「社会」,并以关注社会脉络的社会流行病学作为理解人口健康 与公卫介入的基础知识体系。
事实上,早期社会学的理论与研究便对社会流行病学影响甚巨。Durkheim在自杀论中所论及的自杀的社会成因,已经相当地描绘了社会流行病学的大 致轮廓,因此我们可以说社会流行病学与社会学有着密切的历史根源。这种学科发展的根源,与传统流行病学和医学的密切关系有所差异,这也造成了两者在方法 论、因果观念以及研究对象取向上的差异。从方法论来谈,传统流行病学重视人群疾病的观察,以归纳的原则来做推论为主;而社会流行病学除了归纳之外,也重视 从社会理论来进行演绎。从因果观念来谈,传统流行病学的归因模式是一种化约的、机械的推论,只观照特定病源与危险因子,而忽视了社会脉络的视野;社会流行 病学则重新把社会脉络带回来,因此也形成了不同的应用取向,重视策略的制度与脉络的整体变迁,而非特定的特人的行为改变或者体内的生物医学机转。另一方 面,虽然传统流行病学与社会流行病学共享着类似的生命统计方法与测量,不过两者在研究对象的取向上的差异。传统流行病学关注在个别疾病的发升与分布;社会 流行病学则把焦点放在社会脉络对于人口健康的影响,因此其更进一步发展了许多关于健康的指标与观念建构。
社会流行病学对于健康与疾病的社会成因与社会脉络放进探索的视野,并且以人口健康的角度作为研究策略,这相对于传统流行病学对于个别个体的风险与危 险因子的标定相当不同。这形成了不同的问题架构,以及不同的预防策略。这在社会流行病学「重出江湖」之际,除了绕着传统的人口健康差异议题上打转之外(社 经地位、性别、族群、城乡),如何让这门关注人口健康的知识体系,与实质的政策与公卫介入发生关联,将成为我们有待突破的面向。这在新公共卫生尝试突破环 境卫生与医疗取向的疾病预防的脉络中,社会流行病学的实践将更具有意义。因此这个架构下,流行病学则需要寻找新的知识典范,除了再找回对于人群取向与社会 成因的关注之外,研究方法与伦理也尝试建立民众参与研究的模式,酝酿更为丰沛的社会行动的可能。